重拾振作,一举解元,再再之后……
李青喟然长叹——
大明对不住这个读书人!
或许,最后的最后,唐伯虎仍没有放下父母对自己的期望之心,更或许,他自己对功名也还存有一丝丝的憧憬……
二月二,阳光明媚,气温回暖。
李青按照唐伯虎的遗嘱,在两棵桃树中央处埋葬了他……
再之后,李青依旧住在桃花庵,没再去往别处,静待春暖花开。
饮酒,睡觉,自说自话,日复一日。
看桃树发芽,青翠,结出花苞……
三月下旬,阳春最盛之际,桃花终于开了,桃红满枝头,花香醉人。
李青采摘一部分桃花,去换了浊酒。
,!
桃花盛开下,李青蹲坐在洒满桃花的地上,喝一口,洒一口……
“……若将花酒比车马,他得驱驰我得闲,别人笑我忒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……”
李青饮酒,吟诗,吟着唐伯虎这首《桃花庵》,他能想象到唐伯虎作这首诗的心境。
那是一种看透世俗,却又无比痛苦的状态。
理想,现实,不断挣扎的痛苦。
别人笑他太疯癫,他笑别人看不穿,
奈何,看穿未尝开心、幸福!
满目桃花红,满口桃花香,一杯一杯又一杯……
曲有终时,酒有尽时,人有散时。
李青缓缓站起身,望着‘唐解元之墓’,良久良久……
蓦然,李青真气狂涌,外放,桃树无风摇动,摇满一地桃花,花香更浓,桃红更艳。
李青抬手折下一节开满桃花的枝头,俯身放至墓碑之下,再又起身,轻轻道:
“我走了。”
…
~
京师, 皇宫。
朱厚熜立在宫檐下,春风拂面,却不见享受之色,幽幽道了句:
“黄锦,几年了?”
“嘉靖十一年了。”黄锦说。
朱厚熜瞬间破功,气道,“朕问的是这个吗?”
“?”黄锦挠挠头,这才恍然,讪笑道,“皇上,离十年之约还早呢,不急,不急哈。”
“十年?十年……”朱厚熜深深吸了一口气,还是压不住苦闷,恨恨道,“朕怎么能等十年?”
黄锦干巴巴赔笑,心说:皇上你凶奴婢也没用啊,你都管不住他,奴婢何德何能?
“去,传陆炳来。”
“是!”黄锦哈了下腰,忙不迭去了。
朱厚熜吐出那口抑郁之气,转头往大殿走去,一边自语道:“这世上除了李青,是否还有他人长生?”
十年实在太长了,朱厚熜不想,也不接受等那么久,作为皇帝,九五至尊,大明天下的主宰。
岂可受制于人?
朱厚熜敬重李青,也认可李青的贡献,可这不代表他想被李青拿捏。
如若可以绕开李青,不再处处被牵着鼻子,自然更好。
不过,朱厚熜信心并不大。
大明虽大,长生者……却太特殊了。
万万人中都不定再有第二个。
昔年,张仙人好像也就这么一个嫡传弟子,且张仙人寿禄虽高,却也早在永乐年间就仙逝了。
李青这个徒弟反而青出于蓝,不仅超越了师父,且还能不老。
这实在不可思议……
朱厚熜坐在椅上,把玩着青色李子,想着心事。
“皇上,陆炳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朱厚熜收起思绪,瞧了黄锦一眼,道, 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哎,啊?”黄锦有些惊诧,也有些受伤。
难道主子不信任自己了?
朱厚熜倒不是不信任黄锦,只是背着李青找别人,他总有种……偷人的罪恶感。
当然了,朱厚熜倒不是担忧黄锦与李青相熟,就会把此事告诉他,只是……别扭。
“去忙你的吧,下午再来伺候。”朱厚熜不耐烦的说。
黄锦称是,怏怏退出大殿。
少顷,陆炳走进大殿,恭敬行礼,“微臣参见……”
“免了。”
朱厚熜摆摆手,问道:“那道人的本事可试探出来了?”
陆炳点头道:“肯定不如李国师。”
闻言,朱厚熜不禁有些失望,还是说道:“炼的丹药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