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胸中蔓延,引出止不住的颤栗,她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和力气,猛然施力,推开了他覆在她胸前的手。
&esp;&esp;“请阁下自重。”
&esp;&esp;斛律昭未曾预料到猎物的反抗,左手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了。他却不恼,挑眉看了她片刻,然后放声大笑,状似毫不在意地撇开了攥在右手中的软嫩细腕。
&esp;&esp;这个南朝小美人很能挑起他的趣味。即使裹了层层布巾,从适才短暂的肢体接触和对方的反应,他已凭经验敏锐地察觉,这位温公子,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。女扮男装,怕是因为南启官家锦绫院的督锦官,必须由男人担任。
&esp;&esp;南朝姿容倾城的公主王姬他也少不了淫玩宠幸,适才榻上就是一位。她们要么不识时务地愚蠢反抗,如泼妇一般踢打辱骂口呼‘狗贼’,要么忍气吞声地逆来顺受,要么主动迎合着婉转邀宠。如这般不卑不亢、有胆有识、临危不乱的,他倒见所未见。
&esp;&esp;他觑视着面前少女。没了长途跋涉的泥泞血污,她的肌肤更显白皙柔嫩。烛光下,容貌清雅秀美,不着半点俗世里胭脂之痕迹、十指芊芊如玉,并无一丝尘寰中蔻丹之艳色。但与那些自幼娇生惯养的官家贵女一比,她的容貌却终究落了下乘,眉眼顶多能算清秀,并非艳丽,肌肤虽白皙柔嫩,却并非如宫中女子那样一等一的细腻水滑。真正入他眼的,是她的性子。她适才与他奏对时,言谈举止总透着股深闺女子身上所难寻的处变不惊。分明是阶下囚,却让人觉得她是平起平坐的客。既无泼哭泼闹,也无曲意顺从,既不自辱,也不辱人。一介平民女子,何以养成如此胆识气魄?斛律昭不自觉对她产生了更浓烈的好奇。
&esp;&esp;本来毫无如此轻易放过她的道理。
&esp;&esp;但,
&esp;&esp;一夜数女、公然淫佚的把戏他早已玩儿的厌腻。
&esp;&esp;他想要的,是个不一样的游戏。
&esp;&esp;更何况,朝廷还有正事要办。
&esp;&esp;斛律昭踱回几前,端起杯呷了口酒。
&esp;&esp;“你叫什么?”
&esp;&esp;轶青侧身僵立,用颤抖的手臂挡护适才被轻亵的前胸,却不知这个下意识的动作,更加证实了她的真实身份。
&esp;&esp;“温……温轶青。”
&esp;&esp;“哪两个字?”
&esp;&esp;轶青没想到一个胡人会对汉字感兴趣,愣了一瞬才答。
&esp;&esp;“轶……轶群的轶,青天的青。”
&esp;&esp;男人端着酒杯,斜倚在帐前,狼一样的眸巡了她半晌,左手的食指在拇指上缓缓摩擦出一个个圈。
&esp;&esp;“孤这里有件事,想劳请温公子帮忙。”
&esp;&esp;轶青一怔,不知这胡人意欲何为,又暗想自己怎能为胡虏效力?刚要回绝,男人一抬手,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。
&esp;&esp;“孤想请温公子,在中都,建一座锦绫院。”
&esp;&esp;轶青简直不可思议。此人几日前还要烧尽南锦,今日竟然请她来建锦绫院?
&esp;&esp;他看出了她的疑惑,负手向前踱了几步,语调出人意料的认真。
&esp;&esp;“孤想,南启织造技法发达,若因战祸遗失了工艺,岂不可惜?”
&esp;&esp;他停在她身前几步远,垂眸谛视她。
&esp;&esp;“况且,如能将南锦发扬光大,岂非前启遗民之幸?”
&esp;&esp;轶青怔然。将南锦带到更遥远的地方,在更广阔的土地上传播生长,这正是父亲的遗愿。虽说她不该为凉人效力,但若南启文化能在异国土地上继续延续、发展,乃至兴盛、昌耀,这也不失为一件幸事,不是么?
&esp;&esp;她踌躇不决,沉默不语。男人又向她靠近了两步,语调带了惋惜。
&esp;&esp;“青胜于蓝已然不易。温公子志在轶青,更不该错过这个机会,不是么?”
&esp;&esp;轶青缓缓抬眼,对上了男人锋利的蓝绿色瞳。除了父亲,除了故国,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对南锦的热爱,以及对精进织造技